得知謝恬雙小動作的人不在少數,可她并未得到什么好,反而吃了兩次閉門羹,,小昀子認錯人的那句話不知怎的也傳出來了,明眼人都懂謝恬雙在使什么招數。

    為了這個,盧德新把小昀子罵了又罵:“這種話你放心里嚼碎了,還敢吐出來!”

    小昀子苦著臉道:“徒弟一時失言,一時失言。”

    其他幾位尚好,只等著看謝恬雙下一次笑話,只有賢妃坐不穩了。

    第一次謝恬雙敢去招惹皇上,她好不容易才忍下這口氣。第二次又來這套,她怒上心頭,心像火燎般:

    “這下賤胚子,上趕著的眼巴巴的往里送東西,沒的臉皮的小娼婦!”

    屋里只留了她的大宮女素雪,素雪伺候她最久,深知賢妃遇到有關皇上的事就宛如瘋魔,現下屏住呼吸,輕輕道:“娘娘息怒,氣急傷身啊。”

    賢妃轉頭看她,冷笑一聲,伸手就打了上去,長長的指甲刮在了素雪的臉上,素雪吃痛地叫出聲,反而讓賢妃眸中的興奮更濃了。

    她聲音從牙縫里迸出來,咬牙切齒道:“本宮每次說要去給皇上送點物什,都是你這個賤婢在旁邊勸著不讓去,本宮看你就是存心讓本宮失寵!”

    素雪捂著臉跪在地上,單薄的肩膀顫的厲害,聲音隨之不穩:“娘娘明鑒啊,奴婢勸您,是因著皇上曾對您說的話,您還記得嗎——”

    “皇上也是你能提的!”賢妃雙目閃著惡毒的光,仔細打量素雪,像是在思索如何折磨她更好。

    素雪知她現下沒有理智可說,狠狠心直接喊道:“娘娘可還記得!冊賢妃時,皇上對您和莊妃說,若是以后再靠近他一步便是死,尸骨都無存的!”

    “莊妃就是這么沒的啊!娘娘難道要步她的后塵不成!”素雪泣聲道。

    眼前浮現莊妃在廷杖下被血浸透的下半身,那敲筋打骨的棍子直直把她肉都打碎了,看的人見之欲嘔、肝膽俱裂。

    這人間地獄的一幕終將賢妃的理智喚醒了些,她膽怯地往后退了兩步,腿挨到桌椅,她觸到實物,手往后摸索著坐了下來。

    賢妃癱坐在椅子上,怔怔道:“皇上如此心狠,我不過是愛他——不過是愛極了他,為何要如此對我——”

    “莊妃也是個蠢的,不知自己最受厭惡,她可是太后的棋子,還當皇上成事后會留下她,膽敢用下作手段勾皇上——可我呢?我又未做什么!”

    素雪見她好歹安靜下來,瘋魔樣子盡去,只是一個人喃喃自語,素雪抹了抹臉上混著血痕的淚,輕聲道:

    “娘娘醒了,奴婢去給娘娘端安神湯。”

    申時一刻,柳語珂的飲雪閣來了位景陽宮的宮人。

    薄霧心里看不上小宮人,又聽說是那日看著自己小主受罰的,心里更是慪的慌,躲屋里去了。

    濃霜無奈,親迎了上來:“星斗姐姐來了。”

    如今,景陽宮里的人走哪兒都是為尊長的,便是星斗這個小宮女在她們這些貼身宮女前也不落下風。

    更何況聽聞星斗是個得了賞識的,不能怠慢。

    星斗面帶笑意,一雙眼從飲雪閣繞了圈回到濃霜身上,慢聲細語道:“奉昭儀娘娘的話,來請柳才人明日小宴。”

    濃霜心下警惕,知推拒不得,便問:“娘娘有心。可曾定了地點時辰?”

    星斗知她顧慮什么,照著昭儀娘娘的交代道:“明日午時,擇了御花園的水榭,就在春滿亭不遠那,有花有水的好去處。”

    “娘娘說了,就是許久未見各位小主,心里念的慌,這次都請過來,一起熱鬧熱鬧。”

    濃霜聽得各宮都有份,不是單刀赴會,心下松快不少,抿唇笑道:“勞星斗姐姐親自走一趟,我這就去跟小主說。”

    言罷好聲好氣地送走了星斗。

    同樣的話傳到了其他宮里,各宮反應不一,只等著明天的小宴再看風頭。

    除了賢妃和那潛邸來的余才人稱病外,各宮都到齊了,齊齊聚在一起倒讓虞令緋想起選秀時的那場賞花宴。

    可那時眾人都是一般顏色的秀女,如今已然分出了三六九等,階級分明。

    虞令緋今日作為宴會主人,又是來欺壓人的寵妃,自是收拾的不同以往素凈。

    她梳凌云髻,著海棠紅繡滿袖牡丹的襦裙,挽金絲暗紋披帛,眉心貼一朵極生動的蓮花金鈿,端的是桃腮杏臉,千嬌百媚。

    她少有打扮的如此華貴的時候,眾人才發現她如此裝扮更有一番滋味,竟是濃妝淡抹總相宜。

    程曼妮久不出現在人前,如今一來照樣跟在柳語珂身邊,見虞昭儀氣勢獨大,身旁的柳語珂指骨都泛白了,眸中涌現笑意,故作不屑道:

    “真是滿身銅臭。”

    一身高潔白衣的柳語珂面色松了松,語氣自矜:“臭不可聞。”

    程曼妮見她這樣,心頭更是自在。

    只有你清貴高潔,把自己當成天宮仙子、月里嫦娥,看人都垂著眼往下看,將人看的扁扁的,現下還不是落魄的緊,只撐著這口氣、捏著你柳家的荒謬傲骨了。

    現下虞令緋勢大,她不敢作聲去攀咬,柳語珂也不會發覺異常,不會對她心生不滿,這就夠了。

    不管旁人,程曼妮見柳語珂吃癟,心中滿足,已是無欲無求,倒恍若真來享受小宴的。

    而據冰壺打聽來的消息,此宴定有來頭,今日想必還有好戲看。

    就著好戲小酌幾杯,豈不自在。

    謝恬雙來得最遲。

    她倒未曾察覺今日要受刁難,宮人提醒了句她不以為意,她自幼見母親對著父親的妾們都是忍讓的,誰讓那些妾得寵。

    妾之間斗得兇狠,總有人吃小虧,可在她父親面前俱是其樂融融,比親姐妹還親。

    異地處之,謝恬雙也不認為虞令緋這個“大妾”有膽量處置自己這個“小妾”。

    最多難為兩下,這只是自己接近皇上必經的一些事兒罷了。

    早在要走這條路前,謝恬雙就想到了這點,而這一份坎坷讓她心中感懷頗深,想起了戲臺子上那才子佳人總要被世俗人阻礙最后才能團圓,心中竟有了幾分甜意。

    小宴謝恬雙來得遲了些,入水榭時所有人都看向了她。

    正對著門的是主位的虞令緋,渾身是謝恬雙那張臉撐不起的金玉滿堆,嫵媚動人,當真寵妃派頭,唇邊含笑,肆無忌憚地打量著入門的謝恬雙。

    謝恬雙腳下一滯,若無其事地往自己的席位上走。

    她旁邊臨著的就是章婉瑩,章婉瑩見她又是一身酷似表妹風格的藕荷襦裙,低眉順眼地裝乖,心中也看不起她。

    章婉瑩如今是后宮跟昭儀關系最親近的,雖然只是個寶林也沒人為難她,順風順水,性子沒收斂幾分,直接涼聲道:“我道是誰,原是謝寶林啊,不知道的還以為昭儀娘娘的妹子入宮了呢。”

    謝恬雙自認敢作敢當,今日也沒特意變回自己,卻惱恨章寶林說話不留情面,彎唇道:“入了宮,咱們不就是姐妹么,說我是娘娘的妹子也無甚不可的。”

    章婉瑩被她的厚顏無恥驚了一驚,暗恨她前些日子往自己和表妹面前湊,還以為是個好的,沒想到竟是懷了這心思。

    虞令緋坐在上方看著兩人針鋒相對,倒是饒有趣味。

    葉尤汐道:“幾日不見,謝妹妹變得我都不敢認了。”

    “還得多謝姐姐指了條明路。”謝寶林捏著片瓜果,盈著笑的眸子從葉才人和段才人身上掃過。

    謝寶林這話是要將她們倆也攀扯下來啊,葉尤汐余光看向段含月,看她要如何做。

    段含月笑得親切又大方:“一句戲言可當不得真,見妹妹變化如此大,我心里也不安,若是妹妹將那嘮嗑的閑言碎語當了金玉良言,反倒是不美。”

    說這話時,她眉眼自然地往虞令緋那轉,半點看不出兩人之間的暗流激涌,瞧著和睦極了。

    虞令緋也掛上一抹笑,輕輕點頭,烏發間的金嵌紫玉綴蝶形玉片步搖微微抖動著,撞擊出細碎的微光。

    “段妹妹是宮中數得著的剔透人。”

    虞令緋不緊不慢道:“本宮記得,謝妹妹出身懷州?”

    謝恬雙頓了頓,道:“姐姐好記性。”

    她的出身與其他人都不同,只有她父親是地方的官員,且只是個同知,拿去地方上是父母官,入了上京、再入了宮,便什么都不是了。

    “謝妹妹花兒一樣的人,就這樣遠離故土入了宮,你既喚我一聲姐姐,本宮少不得要看顧你。”

    其她人見好戲拉開場,個個若無其事地用著宴,耳朵支愣起來生怕錯過一句。

    不等謝恬雙接話,虞令緋輕輕拍手,揚聲道:“來人。”

    常留早有準備,立即帶著一溜彎的宮人進來,粗看之下也有十數個。

    打前頭的十幾個捧著描金烏木托盤,上面是一個個青花瓷碗,俱嚴絲合縫地蓋了碗蓋。

    后頭兩人一排,抬著三五個箱子進來。

    “姐姐這是何意?”謝恬雙強自鎮定道。

    可無人答她。

    作者有話要說:  其他人:打起來打起來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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